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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密却不在意,他深知章衡的为人,点了点头,道:“我和他私下谈过,只要他把房契和合同文书偷出来,我给他一千两,但没想到他会杀人。
我认识他也有七八年了,依我看,他只是个胆小无赖,此事恐怕另有蹊跷。”
章衡道:“你叫他去季朝奉那里偷东西的事,可有旁人知道?”
刘密道:“我对我爹都不曾说过,季栎要偷东西想必也不会告诉别人,只怕是宅子里的人看见他从季朝奉房中出来,趁机下手。”
刘母端了糕点上来,两人听见脚步声,都止住话头。
待她离去,章衡道:“我想晚上再去那宅子里看看,或许会另有发现。”
刘密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又道:“听说那里闹鬼,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
章衡用竹签叉起一块糕,想想还有些好笑,道:“不过你该作谢那鬼,替你省下不少银子。”
晚词离开刑部,又回到百花河边的那栋宅子。
守在门口的公人见她和苏主事相熟,便没有拦着她。
在季朝奉遇害的那间房里转了半晌,晚词无甚发现,便翻起书橱上的书。
季朝奉一个商人,书并不多,偌大的书橱上摆着几本,看起来空落落的。
《金光明经》,《四天王经》,《日光偈》……晚词发现季朝奉原来是摩罗教的信徒。
这摩罗教自西域传入,发展至今,在中原众多宗教中并不起眼,京城只有一座摩罗院,尚不及灵雨寺四分之一大。
晚词不信神佛,一目十行将这几本经书翻了一遍,什么光明国,黑暗王,圣母出世,真是胡说八道,满纸妖言。
天色悄然暗下,文竹站在这刚死过人的屋子里,颈后凉飕飕的,明知是窗棂缝隙漏进来的风,还是瘆得慌,小声道:“少爷,我们回去罢。”
晚词看着手中的经书不作声,文竹无奈,又道:“那小的去借个火,把灯点上。”
提着灯笼走到转角处,两个瘦高的人影冒出来,昏暗中看不清模样,只见一黑一白,吓得文竹一声尖叫,连退几步,撞在栏杆上。
“文竹?你家少爷也来了?”
刘密很是意外。
他穿的其实是一件藏青色熟绢直裰,暗处看便像黑色了。
文竹听见他的声音,喘了两口气,将灯笼举高些,看清来人,道:“原来是章公子和刘公子,我家少爷在里面待了一下午了。”
晚词听见叫声,急忙走出来,看见他们两,目光在章衡面上顿了一顿,淡淡道:“你们来了,我还有事,不奉陪了。”
说毕,转身便走。
刚刚还不想走,怎么这会儿又要走了?文竹疑惑地跟上她。
刘密看出她是因章衡来了才要走,也不好说什么,望着她们主仆走远,对章衡道:“你又怎么得罪她了?”
章衡莫名其妙,想了想,道:“我没得罪他,他就这个丫头脾气,说变就变,随他去罢。”
刘密心中叹息,你也知道她丫头脾气,为何想不到她就是个丫头。
转念又想钟鸣鼎食之家长大的章衡,必定以为赵小姐和他的姐妹们一样足不出户,娴静端庄,就算起过疑心,又怎么敢相信赵琴就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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